“看着他健健康康的,生活得很好,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。”6月17日,在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门口,姚春华夫妇紧紧抱着失散23年的儿子沈一鸣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站在一旁的亲属们,也在不停抹泪。这场团圆,他们盼了整整23年,公安民警也接力找了23年。所有的奔波与等待,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响。
一眨眼,儿子不见了
姚春华的老家在四川江油,丈夫沈建春是湖北汉川人。夫妇俩曾在伍家岗区一市场做加工面条的小生意。2000年,儿子沈一鸣出生,给这个忙碌的小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。为了让孩子得到更好的照料,两人把一鸣送到江油,让外婆帮忙带着。2003年3月,眼看儿子快满3岁,该上幼儿园了,便把他接回了宜昌。
那段时间,一家人虽然辛苦,却格外踏实。沈建春每天凌晨一点多就起来做面条、送货,早上七八点回来补觉。姚春华则守着店面,一边做生意,一边照看刚回到身边的儿子。谁都没想到,这样安稳的日子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。
2003年5月4日,成了姚春华永远忘不了的一天。
那天上午,快3岁的沈一鸣像往常一样,在自家店铺周围和小朋友一起玩耍。姚春华一边做着生意,一边留意着儿子在门口跑来跑去的身影。临近中午11点,她忙完手头的活儿,习惯性地喊儿子回来,却没有人应声。她放下手里的东西,围着市场找了一圈,心里开始发慌。
她赶紧叫醒还在补觉的丈夫,声音发颤:“赶快起来,儿子好像不见了!”沈建春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:“不可能,他天天都在这附近玩的啊。”可等他穿好衣服,和妻子把市场又仔仔细细找了几遍后,他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儿子真的不见了。
23年间,夫妇各地奔波寻找
姚春华当即发动亲友30多人四处寻找,同时向警方报了案。在民警的指导下,他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,始终没有沈一鸣的身影。这件事,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夫妇俩的心里,姚春华常常对着儿子的东西发呆,止不住地掉眼泪。
在宜昌找了几年,夫妇俩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。2006年,他们决定去外地打工,一边谋生,一边继续寻找。宜昌、武汉、杭州、上海、深圳……23年间,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。姚春华还让懂网络的侄儿在网上发帖,隔三差五就给民警打电话问消息,也记不清自己去公安机关采过多少次血样。“说不定哪天,我就在这些大城市里碰到他了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她始终相信,儿子一定生活在某个地方,正健健康康地长大。
沈一鸣走失后,姚春华夫妇又先后养育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。
一张照片,寻亲取得重大突破
宜昌警方也一直没有放弃。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法医金殿彪回忆,2003年接到报警后,警方就一直在寻找,多次请夫妇俩来采集信息。随着刑事技术的不断进步,寻找被拐和走失儿童的手段越来越丰富。2021年,公安部部署开展“团圆”行动,伍家岗区分局再次采集了姚春华夫妇的信息,并收集了沈一鸣小时候的照片。
转机出现在今年1月。民警运用跨年龄人脸识别技术,经过反复研判和比对,发现广东一名叫小陈的青年,极有可能就是23年前走失的沈一鸣。这一线索让所有人振奋起来。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民警马不停蹄地展开走访和研判,在广东警方的配合下,顺利采集到小陈的DNA信息并入库比对。6月1日,喜讯传来:小陈,就是沈一鸣。
民警第一时间赶赴广东,了解了小陈的生活近况。随后,经过与双方亲属的沟通协商,认亲的日子定在了6月17日。当天,两边的亲属分别从广东和武汉赶到宜昌,在伍家岗区分局门口等来了这场迟到了23年的拥抱。
走失的男孩,如今多了一个家
见到儿子的那一刻,姚春华悲喜交加。她哽咽着说:“他跟小时候有些变化,觉得又熟悉又陌生。毕竟这么多年,我没能在身边照顾他,是我当时的疏忽,没有保护好他。”
当年沈一鸣究竟是如何从宜昌到了千里之外的广东?沈一鸣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当年年龄太小,已经记不清了。而当年把他带回家的爷爷已经去世,生前也未曾透露过任何细节。关键人物的缺失,让走失的这段经历成了一个永远的谜。也正因如此,双方都明白,与其执着于已经无法追问的过去,不如尊重当下各自平静的生活。
令人感慨的是,沈一鸣在饮食清淡的广东长大,却从小喜欢食辣。“从小到大,大家对我非常好。”沈一鸣说。
得知儿子在养父母家一直被照顾得很好,姚春华心里满是感激:“看到养父母把他带得这么好,我真心感谢他们。也谢谢公安民警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。我不想突然去改变他现在的生活,我们尊重孩子的心愿。”她说,儿子有时间就回家看看,自己有时间也可以去陪陪他,这样就很好了。
三峡日报记者 陈飞 通讯员 江雅丽
